为抱合作伙伴大腿 《FIFA 17》编了个狗血故事

知名足球拟真游戏“FIFA”系列在上个月底推出新作《FIFA 17》,也许不少球迷又要趁着国庆黄金周长假机会在屏幕前爽快拼抢。新作最大的卖点在于推出新模式“星途”(The Journey),玩家可以扮演一位17岁的英伦新星阿莱克斯亨特,感受他从无名小子变成炽热新星的起伏生涯。

这是FIFA系列首次加入故事模式,很多球迷期待这个电子游戏版的“一球成名”故事。作为足球拟真游戏的王者,FIFA试图为足球游戏注入更多的可能性。星途模式给玩家一次冲击殿堂级赛事的体验,也隐含着FIFA开发商业合作伙伴的一些新玩法。

星途模式的主角亨特出生于足球世家,祖父吉姆亨特在60年代名震一时,父亲哈罗德亨特则因为伤病早早结束职业生涯。小亨特在一次伦敦地区的U11赛事打进了致胜点球后,与好朋友加里思沃克一起立志要成为职业球员。不过父亲总觉得孩子出不了什么大成就,最后更离开了家庭独自跑到海外。剩下祖父和母亲凯瑟琳养育亨特。

虽然青春期成长时没有父亲在身边,但这不影响他在球场上逐渐脱颖而出。17岁时,亨特与沃克在一场足球学院毕业训练赛中表现出色,因此被著名经纪人迈克尔泰勒看中。泰勒签下两名小球员,并带给他们加盟职业队的机会。这时候,玩家可以从英超二十队中选择其中一队作为自己的生涯起点。

加入英超球队后,亨特和沃克一起参与了球队的海外训练。沃克的发展似乎比亨特更顺畅,在新赛季第一场联赛比赛就取得首发。亨特则一直担任替补。随着球队又签下其他强援,出场次数有限的亨特被租借至英冠球队(玩家可以从上赛季的三支英超降级球队纽卡斯尔、阿斯顿维拉和诺维奇之间选择)。

之后亨特和沃克分别在英冠和英超有耀眼表现。但沃克取得一点好成绩后开始自我膨胀,与队友关系变僵,最后更提出要转会死敌球队。沃克离开后,球队召回亨特。亨特正式展开英超之旅。但昔日好友沃克总是冷言冷语,两人也因此交恶。如果亨特在玩家控制下表现出色的话,故事的结局是亨特和沃克在足总杯决赛相遇。亨特战胜对手,并获得英格兰国家队的召唤。

星途模式只包含了一个赛季的故事。亨特未来的发展轨迹如何成为疑问。不过在这较短的流程(体育模拟游戏通常都能进行多个虚拟赛季)中,FIFA通过对故事流程的编排,让FIFA的多家合作伙伴得到重点曝光。

首先,星途模式把主角的成长环境放在了英超。英国市场对FIFA来说意义重大,FIFA游戏长期稳占英国游戏销量榜前十。这次《FIFA 17》上市一周后,更打破了英国单款游戏周销量的纪录。而这个纪录之前是由《FIFA 13》保持。

FIFA在英国市场的成绩,既得益于英国人对足球的热爱,同时也有FIFA的市场布局策略作为支持。很多FIFA游戏的新元素,都是通过游戏中与英国足球相关的模式首次呈现。早在1999年,FIFA推出外传游戏《英超星云》,这是史上首款以某国联赛为主题的足球游戏。2003年,《FIFA 2004》首次加入各国二线联赛,英甲、英乙、英丙三线联赛一下子被加入其中,游戏中的英国联赛规模远超其他国家。2005年,《FIFA 06》为英超模式制定了特制入场音效,在赛前动画中播出英超的主题音乐。2010年,FIFA的发行商艺电与英超正式签订赞助合同,艺电成为英超的官方技术合作伙伴,这在当时是英超8年来首次加入新的赞助类别。2014年,《FIFA 15》在英超模式中采用了全套现实中的英超转播条UI。

本赛季,FIFA与英国足坛的合作达到全新高度。英超方面,艺电成为英超最高级别的赞助商——首席合作伙伴,双方的合约将延续至2018-2019赛季。另外,艺电还与英足总旗下的赛事进行深入合作,包括足总杯模式中也采用了现实足总杯转播条UI。而星途模式中把主角强制下放到英冠比赛,其目的也在于增加英冠在游戏中的曝光程度。最后以足总杯作为反目好友对决的舞台,其讨好英足总的意图更是非常明显。

星途模式中另一个重点照顾的合作伙伴是阿迪达斯。随着亨特表现越来越出色,赞助商将会签下亨特作为代言人。这家赞助商就是阿迪达斯。亨特的代言分三个阶段,首先是穿上阿迪达斯的球鞋,然后参与阿迪达斯的广告照拍摄,最后和迪马利亚等球星一起参与广告制作。作为国际足联的官方合作伙伴,阿迪达斯与FIFA游戏的合作也由来已久。像FIFA游戏中首次加入真实球鞋时,加入的对象就是经典的阿迪达斯猎鹰。这次在星途模式中,FIFA不但花样呈现了阿迪达斯Ace和X系列球鞋(可供玩家选择穿到亨特脚上),还借亨特之口强调了本赛季阿迪达斯的宣传口号“就秒你”(First never follows)。

新生的星途模式,最终被赋予了更多的商业营销上的意义,成为某些合作品牌的广告片。不过考虑到FIFA游戏使用各种真实赛事、球队、球鞋时都需要支付授权费,星途模式中的品牌植入似乎有点尴尬——FIFA不但要掏钱买品牌授权,还大力帮品牌做广告,这姿态是不是太卑微了?

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商业品牌也会为了宣传需要出钱请代言人拍广告。在星途模式这个例子上,英超、英足总、阿迪达斯担任了“代言人”这个角色。

与足球经理系列这种足球战术模拟游戏不同,以艺电的FIFA系列和科乐美的实况系列为代表的足球拟真游戏,讲究的是把现实中的比赛元素彻底复制到虚拟世界中。实况系列曾经在操作方面口碑远超FIFA,但在全球市场始终难以追赶FIFA销量,如今所占据的市场份额更是对手的零头,归根结底是因为授权积弱。在大多数情况下,足球拟真游戏的玩家首先希望操作自己的喜欢的球队、球星,征战世界上的各种重大赛事,这时候需要赛事、球队的授权。然后玩家希望能真正地主场出击,所以球场授权也成为一种需要。更进一步,从教练形象、裁判形象,到真实的球鞋、比赛用球、球场广告板、电视转播条,玩家希望越来越多现实足坛存在的东西被复制到游戏之中,制造更加身临其境的足球体验。这一切内容,都需要通过授权、通过签约合作来达成,都需要“代言人”。这一方面,FIFA长期领先。从《FIFA 2001》开始,球迷都可以玩上五大联赛以及旗下所有以真实形象(队名、队徽、球衣、球员名单等)出现的球队。而每一代实况总是虚构球队、虚构球衣一大把。

但在足球市场上,两家同时有一本难念的经——足球资源的分散令足球游戏获得完整授权的难度高于其他运动游戏。如NBA、NFL这些体育联盟,各自是其运动中占支配地位的品牌,篮球游戏有NBA就够了,美式橄榄球游戏有NFL也够了。但世界杯、欧洲杯、欧冠、四大联赛……足球领域中的焦点赛事太多,还不像其他体育联盟那样,签下一个联盟的授权就拥有旗下所有相关内容的授权。譬如实况在今年有意甲联赛授权,但因为尤文图斯的授权被FIFA独家占有,因此游戏中的尤文只能以虚构球队“皮埃蒙特黑白队”的名义出现;FIFA是西甲的官方合作伙伴,其中可以使用巴塞罗那的真实球队形象,但巴萨与实况有独家合作,使得诺坎普球场无法出现在《FIFA 17》中。

于是,维持授权成为一种学问。FIFA必须与各个资源方协调,保证游戏的各项授权内容保持完整。过去,FIFA通过解锁球鞋、解锁比赛用球的方式,为授权运动品牌创造更多曝光。今年,《FIFA 17》上市期间,FIFA和耐克进行了跨界营销,推出一款特制联名球鞋。球鞋在游戏中可以通过游戏币购买,现实中则全球限量发售1500双,上市当天已经售罄。

而星途模式是FIFA向资源方表示“我们能为你的品牌曝光做到什么”的新平台。故事角色中讨论比赛时,会说到英超是多残酷、英冠的碰撞多激烈、足总杯的地位多崇高,充分讨好了这些赛事组织者。阿迪达斯在过场动画、在模式内搭建的虚构社交网络中都有持续曝光。有了这种新式的合作互动作为基础,FIFA期待未来与这些资源方谈授权续约的时候能更加顺利。

至于日后,假如类似的故事模式能发扬光大,FIFA也许能创造一个游戏内的商务合作平台。游戏品牌植入如今越来越常见。今年4月发售的科幻动作游戏《量子破碎》中,出现了大量微软产品以及日产汽车。以此为借鉴,未来的FIFA故事模式中,主角可以下场时喝瓶可口可乐,用三星手机打电话给家人,乘坐土耳其航空的飞机到海外比赛……只要有故事,植入点就能丰富起来。到那时候,故事模式不仅仅是回馈资源方的途径,更是FIFA在游戏本业之外的创收渠道。

FIFA并不是首款加入了故事模式的运动游戏。2K公司开发的“NBA 2K”系列才是运动游戏讲故事的大师。《NBA 2K14》和《NBA 2K15》的生涯模式分别讲述了选秀成功/失败的新秀如何通过自己努力成为天皇巨星。《NBA 2K16》的故事更有野心,著名导演斯派克李亲自导演编剧,讲述一位在NCAA打出名堂的潜力巨星,如何因为出身背景而陷入挣扎。在NBA 2K的篮球故事中也有大量品牌曝光,包括佳得乐功能饮料和乔丹球鞋。

▼《NBA 2K16》大力宣传由斯派克李加盟制作的故事模式

但无论是FIFA的星途模式,还是斯派克李打造的《梦想成真》(Livin Da Dream)故事,都没有取得很好的打动人心效果。虽然这些模式为游戏中的虚构运动员堆砌了大量背景故事,但情节有点烂俗。看惯电影界各种优秀的运动题材电影的运动迷,或者饱经3A游戏大作洗礼的玩家,很难被FIFA和NBA 2K这些不痛不痒的故事打动。星途模式中,亨特与父亲的龃龉、与好友的反目,并未得到有效的展开和渲染;《梦想成真》中加入了艾滋病、杀人、钓妹子等成熟向话题,但是主角与处处拖自己后腿的损友的情感纠葛也交代得不清不楚。

另外,一些故事细节还容易导致较熟悉足坛、篮坛运作模式的球迷感到出戏。星途模式中,笔者让主角加入了曼联。故事为了给主角创造登场机会,故意设定伊布拉希莫维奇因伤停赛。然而在过场动画中,我们还看到伊布穿着全套装备在更衣室和替补席活动。《梦想成真》中,一个以选秀前十身份加入球队的新星,因为“与损友走得太近”而被球队老板解雇, 现实中那些花花公子型球员看了不知道作何感想。

▼目前运动游戏的讲故事水平还有待提高,例如亨特与沃克从挚友反目为仇敌的桥段就让玩家觉得一头雾水

故事模式要取得真正成功,除了其故事必须打动人,还要给予玩家明确的操作反馈——你玩得好就能开启更多剧情,玩得不好就早早“Game Over”。然而星途模式、《梦想成真》中的比赛和故事彼此被严重割裂。玩家就算打出超人数据,还是要被租借英冠、被老板开除。运动游戏的核心内容是运动本身,玩家打好比赛后应该获得对应的奖励,而不是无论玩家操作水平如何,故事一成不变地向着单一方向发展。

目前来说,故事模式在运动游戏中还只是一种点缀。作为一种商业推广手段,在运动游戏中讲故事未来一定有发展潜力。但作为玩家,大家不会对没讲好的故事轻易买账。FIFA的“星途”究竟能不能前途似锦、得偿所愿,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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