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花300万元“上位”国足主教练

2018年,武汉卓尔冲超成功,球员赛后将主教练李铁抛起庆祝。新华社资料图片

1月9日晚,央视播出年度反腐大片《持续发力纵深推进》第四集《一体推进“三不腐”》,聚焦足球领域系列腐败案,国家体育总局原副局长、中国足球协会原党委书记杜兆才,中国足球协会原主席陈戌源,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原主教练李铁先后出镜忏悔。

2022年11月,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原主教练李铁被监察机关立案调查,足坛反腐由此拉开大幕。随后,中国足球协会陆续有十多名高层和中层干部接受审查调查,其中包括:国家体育总局原副局长、中国足协原党委书记杜兆才,中国足协原主席陈戌源。纪检监察机关还会同公安机关调查数十名涉案人员,涵盖教练、球员、裁判、俱乐部高管、经纪人等方方面面。随着系列案件调查全面深入,足球领域存在的深层次问题逐渐呈现出来。

李铁之所以能够成为国家队主教练,是因为先后带领两支中甲球队成功冲入中超,这一成绩对他的行业地位起到了很好的作用,但事实上这背后是大量的假球。

2015年8月,李铁加盟河北华夏幸福俱乐部,首次担任主教练。当时赛季只剩9场比赛,华夏幸福仅排名第6位,冲超前景并不乐观。李铁一上任,俱乐部就直白地提出,希望他动用人脉收买对手。

“我做球员时最憎恨的就是踢假球的人,但我知道这可能会帮助球队增加冲超几率。第一次独立成为球队主教练,也特别想证明自己。”李铁上任后,赛季最后8场打出了一波神奇的8连胜,使得华夏幸福最终以一分优势领先竞争对手,冲超成功。

经调查,所谓冲超奇迹,完全是金钱之手在背后操弄。例如赛季最后一场,华夏幸福必须胜或者平才能确保冲超,俱乐部为此花费了1400万元。深圳宇恒俱乐部官方层面收受了华夏幸福巨款,同意“放水”。

为了多重保险,李铁的教练团队负责从个人层面直接收买对方球员。李铁授意助教郑斌,联系了深圳队的主力后卫黎斐。郑斌说:“我们的实力应该是超过深圳宇恒的,正常打就能赢,但就想通过这种方式确保百分之百赢。”

深圳队的主力后卫黎斐开价600万元,表示会帮他们打点多名关键球员,华夏幸福一口答应。讽刺的是,如果不是这次调查,没人知道这600万元其实是黎斐独吞了。“其实我也没找人,因为当时不管是天时地利人和,华夏都占优势。我们当时客场,又是刚保完级,心已经散了。就想着最后一场,大家不受伤,踢完我们就放假了。”黎斐说。

正如黎斐的判断,他截留了这600万元,并不影响华夏幸福最终以2比0获胜。

李铁在华夏幸福俱乐部打假球尝到了甜头。2017年,他被聘为武汉卓尔俱乐部主教练时,主动向俱乐部推销假球。在李铁的怂恿下,武汉卓尔俱乐部也决定不惜血本冲一把。2018年10月6日,武汉卓尔提前三轮冲超成功。

面对镜头,李铁忏悔说:“用这种不正当的方式获得了成功,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急功近利。为了要取得成绩,找裁判做工作,收买对方球员、教练,变成了一种习惯。”

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《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》,杜兆才和陈戌源作为足协负责人,本应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,将推动改革作为第一要务。然而,他们却都觉得改革难度大、见效慢,与其花精力啃下这块硬骨头,不如一边为自己捞点好处,一边把出“政绩”的希望押宝在豪赌世界杯上。

当时,李铁也想要豪赌世界杯。他感觉打假球取得的虚假战绩,已经为他谋求国家队主教练职位积攒了资本。2019年8月,得知中国足协要组建男足国家选拔队参加东亚杯时,李铁感到机会来了。

李铁说:“因为我太想成为国家队主教练了,所以想了很多办法,找了很多人去请托,找了足协领导,能帮我说好话、推荐我。”

李铁行贿的思路和踢假球如出一辙。他一方面游说卓尔俱乐部出钱帮他做工作,表示如果自己能上位会在多方面回报俱乐部,俱乐部为此拿出200万元向陈戌源行贿。另一方面,李铁觉得时任足协秘书长刘奕也颇具话语权,于是自掏腰包送给刘奕100万元。

刘奕说:“李铁约我聊天谈国家队建设问题,趁机给了我钱,希望多支持。我说没问题,铁子我肯定支持你。”

随后,李铁如愿成为中国男足国家选拔队主教练。里皮辞职后,他随即被火线任命为男足国家队主教练。

原武汉卓尔俱乐部董事长田旭东说:“实际上就是利益交换,谈得很赤裸了。带哪几个球员进去,可能哪个球员会给上场时间,在足协层面上肯定会搞好关系,帮你们提供一些资源。他(李铁)给我们开出了这么多非常诱惑的筹码,向我们要钱。”

最终,李铁与卓尔俱乐部以总额6000万元的金额,签下了一纸所谓的合同,实际只是以此为幌子,来掩盖权钱交易的本质。随后,李铁很快将卓尔队的4名球员选入了国家队大名单。

田旭东说:“看到国家队名单,我脸是发红的,什么意思呢,我知道我们球员的能力,进不了,一个都进不了!”

教练和球员的选拔被当作谋取私利的砝码,出不了成绩是必然的。当球迷们还期盼着李铁能带领男足国家队冲进世界杯,很多圈内人早就心知肚明,这样的奇迹根本不可能发生。

李铁从2020年1月2日被任命为国足国家队主教练,到2021年12月3日在球迷一片骂声中下课。急功近利的结果是上升得快,坠落得也快。

如今,河北华夏幸福和武汉卓尔俱乐部都已宣告解散。杜兆才和陈戌源也没能拿到想要的“政绩”,反而双双落马。还是那句老话:足球是圆的,有再多的权力和金钱,也无法任意塑造它的形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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